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剥下“皇帝的新衣”,几亿点击量只有1500名游客,流量造假何时休
2021-08-13 来源:广东省旅游网 点击:

平台、视频、直播、带货、网红、流量,这是当前最热门的词语。打开手机刷据称国内国外下载量超过20亿人的X音APP,随便一个视频上几百万,甚至上千万点击,评论、转发成好几千,很多人惊叹视频发布者是神人。然而,当有人告诉你,这些流量都是假的,是人为刷出来,是黑科技做出来的,只是一个炫目的数字而已,你一定会惊讶不已。流量造假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,上百万、千万的点击只是手机显示出来的一个数字而已,平台只是穿上了一件皇帝的新衣而已。

我作为一个曾经的媒体从业人员,从报纸时代走到门户时代到手机移动新闻客户端时代,再到现在的视频平台时代。20年的媒体工作经历与经验,却被x音短视频平台实实在在忽悠了一回。投放30多万元用于巨量引擎制作的流量资源包,显示出的流量数据是6.1亿,满以为五一假期,景区会赚得盆满钵满,即使是万分之一的转化,也有6.1万游客来景区,现实很现实,就像一个巴掌,无情地打在我们脸上,实际景区游客接待量才1570人次左右。即使不投30多万元的X音传播,景区同样都会吸此这个客流量。30万元只是购买了X音精心制作的一件皇帝的新衣,实实在在的零转化。6.1亿流量只是一个数字而已,再无其他。

X音捧红一个景区,批量生产出网红,每一个景区都跃跃欲试,欲借助X音一夜爆红,引客无数,从冯佳晨的大唐不夜城,西安的摔碗酒,重庆的穿城轻轨,好像无一不是借助X音走红的。

五一假期,我们与清远一个景区合作,通过X音平台为景区引流。广东X头条有限公司佛山站的文旅经理与我们对接,给出了一个很漂亮很完美的方案,有文旅背景分析,平台旅游群体痛点等,似乎都很专业。还有一系列网红景区成功的分析案例,方案的确很诱人。尤其是“打造兼具品牌价值和引流价值的网络资产”这句话的确诱人。

我们选了30万元的流量套餐,20万元用于购买流量,10万元手于全民打卡任务。时间很紧,合同签定,条款与流量资源包无关,只是让我们在X头条开设一个个人账户,存入30万元预付款进去,然后由佛山直营中心文旅负责人根据资源包投放,时间从4月26日至5月5日,对方承诺一定达到5000万到8000万的流量目标。就算千分之一的转化,五一假期也有5万至8万人来景区,我们做着流量转化、客流如潮的美梦。


虽然流量广告投放到5月5日,我们心里千万个不愿意,因为5日其实已经是黄金周尾声了,基本是白投了。X音工作人员称流量包投放不能改不能延迟,集中到前几天投也没有坑位,X音称广告位为坑位,占位叫“占坑”,超级新专业术语。

我们组织摄影师、达人、网红开始拍摄制作视频,并按照每日的投放流量任务打包,提前几天将视频发给对方负责人员。发放规则是我们先将投放视频发上线,然后X音平台负责流量投放的人员再发一次,然后推送。除了流量广告投放视频,我们邀请的网红、达人的视频也陆续上线,我们期望能够在短时间内引爆网络,成功引流。

流量视频开始投放后,我们每隔一小时都会看话题流量增长,“打卡清远XXXX”话题流量一路飙升,从开始的几十万,到几百万,再到上千万,到了4月30日,流量已经3亿多了。也就是说从26日至31日的6天时间里,投放景区的视频点击量达到3亿多次。

我们心里窃喜,做梦都感觉这个黄金周景区会火爆。很快我们发现了问题,一个视频刚发出去就有上千的点赞,几百的转发,难道这些X音用户不吃不喝不做事,专门等着看我们景区的视频,转发我们景区视频?海水正在退潮,更多的问题露底了,几十万的点赞只有几十个评论,而且评论基本是一致的“景色很美”、“我们很想去”之类的。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,成千上万的转发,景区工作人员竟然刷不到自己景区的视频。按照X音的算法机制,都会推送用户个人喜欢的视频给用户手机上,景区工作人员都会浏览景区的视频,应该是平台重点推送的用户,竟然刷不到?

流量仍然在疯长,以每天近亿的量在疯长。我们发现了问题,就向X音流量投放负责人反映,要求解释与解决,对方回复,很多视频在蹭流量,蹭热点。有的用户与所谓的达人网红更是离谱,头天晚上发出去的视频,第二天一早已经是上万点赞,上千转发。难道有上百万的人晚上不睡觉,专门来等这个网红达人的视频来刷看。这些视频无一例外的特点就是“评论少”、“评论几乎一样”。打开评论作者,发现相当部分是“僵尸粉”,只有一个平台发送的用户名,几乎没有作品或只有几个作品。有知情人提供了一个合作价目表给我们,才发现原来所有都是可以购买、可以刷、可以做假数字,而且价格超级便宜,40元就可以购买5万播放、200赞、50分享、10评论。也就是说100万的播放量不打折800元就可以搞定,打折可能400元就行。

3亿多的流量,景区电话应该打爆了,景区微信公众号发布出来的文章至少也是10万+的阅读。结果恰恰相反,景区咨询电话一天响不了几次,公众号的文章同样波澜不惊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。线上流量爆涨,线下客流静默,市场波澜不惊,强烈的反差让我们明白了一些套路了。

按照X音方负责对接人制作的X音硬广信息流投放方案,从5月1号开始到5号,我们陆续投放了7个视频,投放的流量金额是67000多元,可谓重金投放。而另外一个全民任务打卡视频也似乎水涨船高,参与的用户也多,但是没有一个来景区录制过视频,都是一些乱七八糟与景区完全无关的内容。

五一5天假期,流量仍然每天以几千万级的速度上升,然而景区客流却差过没有做X音推广的黄金周,5月1日只有200名游客左右,5月2日情况稍好一些,有七八百名游客。五天假期结束,景区接待游客也只有1570人。5月5日,打开X音首页,输入“打卡清远XXX”,显示的流量已经是6.1亿,也就是说有6.1亿人看过景区的视频。

一切都落幕了,X音方负责投放的人员做了一份非常漂亮的《项目结案》,就是6.1亿这个数字那样,新名词玩得很到位:话题造势、话题爆发、长尾宣传,总播放量是4.3亿+,总投稿量是1.4万+,点赞量是528万+,总评论量是39万+,总转化量是7.8万+,开屏页广告展示是24万+。亮点二:短视频引流4.25-5.5全覆盖,全方位捕捉用户注意力;亮点三:话题示例视频展示,撬动XX关现象级破亿景区传播。

实际数据又如何?仅看20万元购买的流量实际数据,这个数据是X音的后台哦,是佛山直营中心对接人提供的,18万元购买流量推送展示的数据:一共推送了22条/次视频,XX头条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流量数据是3929760次,实际点击数据是37200次,点击率只有0.94%;

2万元开屏广告流量推送展示数据:一共做了4次开屏广告展示,XX头条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数据是243072次,实际点击数据是9739次,点击率为4%。在手机上看到的视频点击数字几十万、上百万,只是推送的数据,并不是用户实际点击的数据。推送数据与实际数据形成天渊之别,推送数据流量存在严重造假行为,20万元购买的实际点击量与流量只有46939次。

我们邀请的达人、网红拍摄的视频流量,部分网红达人的也不全是真流量,也购买了部分假流量,总的流量为1826.16万。就算全面为真流量,与X音平台显示的6.1亿流量也相差6.09亿。那么6.1亿的流量从哪里统计与显示出来?而在X音平台链接景区地址时,显示的也是400多万人次看过景区地址。这个实际数据与平台显示的流量数据相差太大了,存在流量严重造假问题?花钱购买的流量与全民打卡,最后只做了一个数字。平台显示6.1亿流量——XX链接地址显示426万人看过——实际点击46939次——景区五一5天接待游客量1570人。

参与打卡的视频流量基本上是刷出来的假流量,通过网购刷流量服务刷出来,播放、点赞,评论都是一样的,而X音平台对于这种造假行为采取默认的方式,因为可以将假流量数据做得更高,更好看,更好地蒙骗客户,所以对于这种机器做流量、人为刷流量的造假行为采取默认的方式。无论是花钱购买来自第三方的虚假流量,还是从平台购买公域流量,都给投放商家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。

虚假流量导致零转化。整个五一期间的推广,显示的流量是6.1亿,而我们推广的景区整个五一假期5天只接待了1570名游客,就是完全不做X音平台传播,那么游客也会达到这个数量,实际上30万元的推广换来的是假流量、零转化。6.1亿次的播放量,超10万评论,数据无疑有很大水份,这种严重的刷量造假问题。直接导致了我们的经济损失,蒙骗了我们及景区,还有大众。

假流量带来的危害非同一般,已经成了网络通病。流量造假违法了国家法律法规。2019年12月,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了《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》,第七条明确规定:网络信息内容服务使用者和生产者、平台不得开展网络暴力、人肉搜索、深度伪造、流量造假、操纵账号等违法活动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》第三十六条规定:广告发布者向广告主、广告经营者提供的覆盖率、收视率、点击率、发行量等资料应当真实。X音平台的假流量明显违反上面两项法律法规;

虚假流量给企业带来巨大损失。平台流量造假对于企业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,严重侵害了企业的利益,给企业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。企业投入巨资去做平台推广,换来的只是一个网络假数据而已,而非真正的推广与传播,没有给企业带来真正的推广回报。企业支付了巨额推广费用后换取的则是0转化,陷入入不敷出的尴尬境地,导致企业倒闭。企业花巨资给平台,平台只是卖一场自己自导自演的秀给客户去看,让客户沉浸在假数据的幻觉当中。动则上亿“虚假流量”造假行为已然涉嫌违法犯罪。网络造假行为成为了社会普遍通病,成为了一颗毒瘤,蒙骗了无数商家与消费者,成为了公害,成为了危害市场经济秩序与社会公信、道德的害群之马;

破坏了商业诚信体系,大幅推高社会交易成本。虚假流量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,破坏了正当的市场秩序,是对广告投放用户的权益与经济带来不法损害。虚假横行,造假获利,也冲击了社会主流价值,侵蚀网络空间社会信任,给社会带来不和谐,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;

X音作为现在的自媒体平台的头部机构,号称10多亿国内用户,投入30多万元购买流量,10多万元请网红达人,居然让我们看到是这样的一种结果,真是有点让人细思极恐。一场新媒体巨头导演的“僵尸舞台剧”。从开幕到收尾,所有步骤都是设计好了的,每天的流量数据也可能是提前做好的。通过这次,我们终于明白了X音的玄机与套路。

数据造假就像国王的新衣——但凡和流量经济扯上一点关系,广告主、代理公司、媒介投放机构、自媒体KOL本身都对此心照不宣——却没人敢站出来做第一个说国王没穿衣服的小孩。所以,我们大胆站出来,扯掉皇帝的新衣,让衣服遮住的丑陋展示于大众。

此刻的我们充满了愤怒,难道中国的主流平台的流量都是假的吗?所谓的全民打卡任务与所有的点赞评论都是有人暗箱操作,自导自演。所谓的巨量引擎只是一个廉价购买的数字而已。卖一场自己自导自演的秀给客户去看?然后让客户沉浸在这样的一种幻觉当中?我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到底发生在多少人的身上过,中国到底有多少的人吃过这样的哑巴亏?到底中国的传媒,有哪些是真的?哪些是假的?

央视《经济半小时》栏目也报道了X音商业变现中的猫腻。根据央视记者暗访,某网红新媒体的工作人员透露:抖音平台上很多网红的粉丝都不是真实的,网红不仅形象是包装出来的,粉丝、关注度,甚至推销产品的成交量都是被公司精心包装出来的,而各大互联网平台也会心照不宣的进行配合。

在一些短视频平台上,坐拥成百上千万粉丝的网红比比皆是,而这些KOL(意见领袖)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卖货。在X音上,超级网红们随便发个视频就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点赞,几分钟就可以卖出60-70万的产品,这些不断被刷新的带货记录,究竟是江湖上的传言,一场游戏一场梦,还是营销神话?

打开X音,找那些百万级粉丝的网红,就可以看到,粉丝都设了隐私了,用户无法看到是真粉还是“僵尸粉”。作品寥寥且多为粗制滥造竟然可以获得百万点击,上万点赞。也许真的如用户所言,“都是用钱刷的播放量,自娱自乐,楼上楼下全是机器人。”投放广告的创业公司,更是怒斥该网红流量造假,商家花钱投放广告,都打了水漂,没有丝毫商业转化。

我们付出30多万元,含网红达人一共投放40多万元,沉重的代价买来一个血泪教训,请后面的商家、用户擦亮眼睛,安装一双金珠火眼,用三打白骨精的本领,懂得辨别真假流量、真假网红。本指望这次大手笔的投入能带来一次景区游客接待量的大飞跃,但当投放结束后,我们与景区都懵逼了。6.1亿级的点击,在这十分可观的数据,我们与景区还一度担心接待不了五一的“游客浪潮”,要增加洗手间与停车场,结果是,景区5大独立售票景点共接待游客1570多人次。这还不如平时没做推广时的黄金周业绩。投入与所得完全不成正比。

最近,针对网络直播带货数据流量造假乱象,国家网信办发布《互联网直播营销信息内容服务管理规定(征求意见稿)》,指出直播间运营者、直播营销人员不得发布虚假信息,欺骗、误导用户;不得虚构或篡改关注度、浏览量、点赞量、交易量等。不仅是网络直播带货,当前网络平台虚假流量乱象频发,已形成了庞大的黑灰产业链,破坏市场竞争环境、扰乱舆论生态,暴露出平台管理和依法监管存在的问题和难点。

北京理工大学计算机网络安全对抗技术研究所所长闫怀志说,虚假流量花招迭出、渐成顽疾的背后驱动力是巨大的利益链条,特别是一些平台为了流量,甚至和数据造假一方齐穿上“皇帝的新衣”,心照不宣地共同上演一场“互嗨大戏”。

2020年3月1日,《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》正式实施。依据规定,今后网络信息内容的使用者、制造者及内容服务平台均不得开展网络暴力、人肉搜索、深度伪造、流量造假、操纵账号等违法活动,否则将依法承担责任,遭受处罚。受访者建议,司法部门、监管部门统一认识、厘清问题、严格执法,构建不同平台之间的信息共享机制,铲除这一非法产业存在的根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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